近日，孙宇晨发布长文引发全网热议。这场舆论风波，也把这位虚拟货币领域知名人物再度推到大众视野当中。很多网友由此产生一个热议问题：国内明确规定虚拟货币交易属于非法金融活动，个人参与交易本身不受法律保护。那如果靠虚拟货币赚到了钱，是不是就不用交税？在现实中，不少投资者把虚拟货币变现，资金转回国内银行卡之后，直接触发银行风控，顺着流水又引来税务机关对收入申报情况的核查。这些投资者这才反应过来，交易行为虽不受法律保护，不等于由此取得的经济收益就天然没有纳税义务。本文将把虚拟货币交易里面常见的认知误区、征管现实和潜在风险一次性讲透。

重要提示：根据银发〔2021〕237号十部门通知，虚拟货币不是法定货币，境内虚拟货币交易炒作属于非法金融活动，个人参与交易的相关损失自行承担。本文仅为税法法理科普，绝不鼓励、不引导任何虚拟货币交易行为。

部分人的逻辑是，既然虚拟货币交易属于监管不允许的行为，那么由此产生的收益国家就不应按照现行税法征税。税法遵循实质课税原则，重点看投资者有没有实实在在取得经济利益，而非简单评判该交易行为本身是否属于监管许可的范畴。

举两个简单例子： 

• 情形一：张某个人参与虚拟货币交易，一年盈利80万元，把虚拟货币卖出换成人民币转回自己国内银行卡。交易行为本身不受保护，但这笔大额资金流入，这笔大额资金流入会触发银行风控预警，若税务开展核查并履行法定调取程序，可获取相关流水，该笔收益存在被认定为应税收入的风险。

• 情形二：李某交易之后整体亏损，没有产生实际收益。如果亏损可以被税务机关认可，有完整成本证据链，就不用缴纳个税。

现实中虚拟货币获取方式五花八门，不同场景，税法上的定性理解也不一样，目前没有官方统一操作口径，属于实务争议点。

1、买卖虚拟货币赚取差价：实务主流理解参照财产转让所得计征个人所得税，适用20%的比例税率。应纳税所得额=卖出取得的收入-买入时的成本-相关手续费-合理费用（如链上Gas费）。但难点在于，很多人找不到当初买入的付款凭证或者交易记录。如果无法提供财产原值凭证，按照过往规则，税务机关有权核定财产原值。要注意，税务机关核定出来的原值，未必等于虚拟货币投资者当初实际投入的本金，有可能直接改变最终的应纳税所得额。极端情况下，若完全无法佐证取得成本，这部分成本有可能得不到扣除。

2、空投/奖励/无偿拿到虚拟货币：通过空投、项目奖励等方式无偿获取虚拟货币，实务存在两种理解口径：一种是取得环节按照偶然所得20%计税，以领取时的代币公允市价作为后续转让的财产原值；另一种观点认为取得环节暂不征税，待到后续处置变现时再计税，该情形下因无实际购置成本，财产原值存在被认定为0的风险。该领域目前缺少官方明确操作指引。

3、挖矿、经营类取得虚拟货币：挖矿行为在国内属于被整治的活动。如果是持续性地投入设备进行人力挖矿，有可能被认定为经营所得，可扣除电费、矿机折旧这些成本，适用于5%-35%的超额累进税率；但个人零散挖矿，实务中存在不同定性观点，暂无全国统一官方操作口径。

很多人以为虚拟货币交易的风险只有补税，实际是多重风险叠加在一起。

1、税务风险：一旦被税务机关认定属于应税所得而未申报，依据税收征管法，可能涉及补税款、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，还可能处以0.5-5倍罚款；情节严重的，还会触及刑事风险。

2、银行风控和反洗钱风险：绝大多数人最终要把资产换成人民币，资金一旦回流国内银行卡，大额、异常的资金流水很容易触发银行风控，银行卡冻结、限制非柜面交易是高频现象。很多案子，都是银行流水异常，才把税务风险带出来。

3、外汇和刑事牵连风险：虚拟货币经常被用来跨境资金转移和洗钱。即便投资者本人只是普通交易，一旦投资者的资金链路和涉案黑产地址发生关联，也会被牵连调查。

4、证据留存的难题：链上钱包、境外交易所记录很容易丢失删除。一旦被税务核查，拿不出买入成本和交易流水，会直接处于被动局面。

不少人听说CRS交换，就担心境外交易所的数据会自动全部交给国内税务局。这里要分清楚，传统的CRS主要针对银行存款、托管类金融账户，大部分境外虚拟货币交易所并不属于传统CRS下的金融机构，旧版规则下不会自动批量交换全部普通用户交易数据回国。但是目前来看，OECD已经推出CRS2.0配套专门的CARF加密资产报告框架，这套新规则把虚拟资产服务平台纳入申报主体，未来实施该制度的辖区，交易所需要收集客户交易信息自动交换给客户的税务居民所在国。我国内地暂未落地CRS2.0以及CARF相关制度，现阶段不会通过这套新机制自动接收境外虚拟货币交易数据，部分境外地区以及中国香港正在推进相关立法，预计2027至2028年前后有可能逐步落地实施。

但这不代表现在进行虚拟货币交易就绝对安全。大额资金从境外变现汇入国内银行卡，这部分银行流水是会触发银行大额交易上报。如果税务机关立案开展专项稽查，可以通过协查、税收情报交换等方式去调取境外相关信息，不要抱有交易所在地是国外，国内就完全查不到的侥幸心理。